据The Athletic报道，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新赛季即将开赛，新规正式取代利润与可持续发展规则，对俱乐部支出设限，其对竞争格局的影响引发广泛讨论。周五晚间，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重燃战火，接下来九个月里，联赛将充满波折、精彩对决与争议判罚；对二十家参赛俱乐部的球迷而言，其间的起伏跌宕，比世界杯期间国际足联主席私人飞机的飞行轨迹还要频繁。外界的目光会聚焦赛场，但场外事务同样备受关注，原因不止是夏季转会窗还剩一周半时间才关闭。这项全球收入最高、转播覆盖最广的联赛重启时，各俱乐部需遵守全新财务规则，这些规则不仅会影响2026-27赛季的走势，还将在未来更长时间内发挥作用。2013年首次推出的利润与可持续发展规则（PSR）正式废止，取而代之的是阵容成本比例规则（SCR）。同步落地的还有可持续性与系统韧性规则（SSR），后者受关注度相对较低。2025年11月，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各俱乐部就是否转向SCR制度进行投票，最终以微弱优势通过。规则修订需至少14家俱乐部赞成，伯恩茅斯、布莱顿、布伦特福德、水晶宫、富勒姆和利兹联这六家俱乐部投了反对票。这次投票前，各方还就“全域硬性上限”（TBA）进行单独表决。该方案计划在全联赛范围内设定阵容成本最高限额，但以各俱乐部的营收规模，几乎没有队伍会触及这一限额。无论如何，该方案最终以7票赞成、12票反对、1票弃权遭到否决，争议更小的SSR规则则全票通过。The Athletic此前曾详细解读新规则的运作机制，这里再做梳理：SCR是欧足联2022年6月首次推出的财务规则，2023-24赛季正式施行。规则名称直白点明核心：直接管控俱乐部在球员（及主教练）身上的支出，涵盖薪资、转会费和经纪人佣金。英格兰足球冠军联赛（即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的下一级别联赛）近期也引入了SCR规则。值得注意的是，三套SCR制度的内容并不相同。欧足联的规则按年度核算，英格兰的两套规则则以足球赛季为周期：英冠按单赛季现金流核算球员交易；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和欧足联则按会计准则，取三年平均值。三者还有诸多差异，比如俱乐部如何处理球员资产减值（账面价值减记），以及核算时哪些收入计入营收。也难怪各俱乐部要投入更多资源确保合规。各类SCR规则的核心逻辑一致：将俱乐部上述支出控制在相关收入的固定比例以内。就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而言，相关收入指年度营业额，加上过去三个赛季球员交易利润的平均值。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将限额设为85%，比欧足联的要求高出15个百分点。联赛官方表示，这一设定是为了“让所有俱乐部都有机会追逐更高荣誉，同时维护联赛的竞争平衡与观赏性”。俱乐部还需考量其他细则。85%的限额被称为俱乐部的“绿色阈值”，在赛季初根据预估足球营收确定。超出该阈值30%以内将被处以罚款（即税费），不过相关处罚2027-28赛季才会执行，2026-27赛季的违规行为不会被罚款。此外，若俱乐部此前两个赛季均未超出85%的限额，超出后可用此前两个赛季低于限额的累计额度抵扣罚款，最高可抵扣10%。30%的上限意味着俱乐部支出最高可达相关收入的115%，这一数值初始为各队的“红色阈值”。一旦触及该阈值，俱乐部将受到竞技处罚：违规固定扣6分，超出红色阈值的部分每多出650万英镑再扣1分。不足650万英镑按650万英镑计算，举例来说，超出红色阈值700万英镑将被扣8分（固定扣6分，超额部分扣2分）。两个阈值之间的区间，被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称为“反馈循环机制”。若俱乐部支出超出绿色阈值但未达红色阈值，红色阈值将按超额幅度相应下调。多次超出绿色阈值，俱乐部的红色阈值会不断向85%靠拢。反之，若俱乐部超标后改善经营，可逐步恢复红色阈值，最高恢复至115%。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认为，反馈循环机制“允许俱乐部在营收增长前提前投入，也能包容赛季内合理的营收波动或球队竞技表现不及预期的情况”。SSR的受关注度一直低于SCR，其全票通过也说明各方对该规则顾虑不多。但这些规则的重要性不打折扣，理论上将推动俱乐部更审慎地管理财务。SSR包含三项考核：营运资金测试、流动性测试和正权益测试，均旨在引导俱乐部摒弃短期经营思维。营运资金测试要求俱乐部证明每月可动用资金不低于1250万英镑；流动性测试要求俱乐部流动资产减去流动负债、再减去8500万英镑后大于等于零（本质是对冲降级带来的潜在影响）；正权益测试要求俱乐部负债不得超过资产的一定比例，其中一项重要调整是，阵容资产按市场价值而非账面价值核算。负债占资产的最高允许比例本赛季为90%，从2028-29赛季起逐步降至80%。啃下规则条文本身就是难题，而这些规则会对赛场产生怎样的影响才更加关键。尽管规则条文看似晦涩，支出规则确实会直接影响冠军归属。截至2024-25赛季结束，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共举办33个赛季，其中18个赛季的冠军是薪资支出最高的俱乐部（过去8个赛季里有6年如此）；薪资支出第二高的俱乐部9次夺冠，第三高的4次夺冠，第四高的1次夺冠。自1992年以来，只有2016年莱斯特城夺冠一次，冠军由薪资支出前四名之外的俱乐部拿下。SCR经投票通过，说明该规则拥有不少支持。但各家俱乐部对这套新监管制度的热情差异明显。为撰写本文，The Athletic采访了联赛多家俱乐部的内部人士，他们对这套新执行的规则各有看法。“执行”是这里的关键词。多位受访人士提到，又一套新规则会加重俱乐部日常工作负担。一位要求匿名以畅所欲言的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高管告诉The Athletic：“从运营角度看，这些规则一点都不简单，只会增加足球俱乐部的运营成本。”另一位职位相近、同样要求匿名的人士直言新规则“简直是场噩梦。都是些复杂绕人的比例，不解决实际问题”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这两位高管所在的俱乐部，都投了SCR的赞成票。这就形成了矛盾局面：俱乐部需要在不同目标间权衡。一方面，尽管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的营收远超其他联赛，但俱乐部亏损已经失控。随着老板越来越多地需要为赤字买单，任何能遏制薪资、转会费这两大成本项的规则自然会受到欢迎。足球俱乐部估值低于美国体育球队，原因就在于既没有收入保底（可能无缘欧战，甚至降级），也没有支出上限。SCR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推动联赛建立支出上限。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列出了支撑新规则的七项“SCR原则”，竞争平衡和创造公平机会排在前两位，第三位是“提升俱乐部财务可持续性”，但新规则能在多大程度上推动这一目标，要打个问号。上述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高管对此持怀疑态度，他表示：“如果真的担心可持续性，就让俱乐部把资金存入托管账户。”西甲联盟主席哈维尔-特巴斯的质疑更加强烈。今年2月，他在伦敦出席英国《金融时报》足球商业峰会时，对英格兰同行推出的规则并不认可。特巴斯警告，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的规则转变非但不会改善足球财务状况，反而可能加剧联赛内部的通胀。他还嗤笑85%的限额根本谈不上推动可持续性，称剩下15%的收入根本不足以运营俱乐部。他的说法有事实支撑：2024-25赛季，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俱乐部平均运营成本占营收的27%，这还没算SCR未覆盖的非球员员工成本。另一方面，俱乐部需要保持竞争力。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解释国内SCR限额更高的原因时，专门提到了“竞争平衡”。联赛长期以来都在避免出现欧洲其他联赛那样巨大的营收差距。但如今，这方面的隐患正不断增加。众所周知，英格兰有六家俱乐部的营收远高于其他队伍，巨大的差距意味着，将所有俱乐部（而非仅参加欧战的俱乐部）的支出与营收绑定的新规，可能会让财力较弱的俱乐部更难追赶。多位内部人士告诉The Athletic，新规则非但不会改善，反而会加剧联赛的竞争失衡。我们做个假设：如果阿森纳、切尔西、利物浦、曼城、曼联、托特纳姆热刺这“六大豪门”的SCR限额为70%，其余俱乐部为85%。即便按2024-25赛季的营收计算，这六家俱乐部的支出能力仍能超过其他俱乐部，而且往往优势巨大。要知道那个赛季阿斯顿维拉参加了欧冠，托特纳姆热刺和切尔西均未参赛，但后两家俱乐部的非转播收入远高于其他队伍，支出能力仅落后于最富有的几家豪门。联赛半数俱乐部的支出上限，差不多只有六大豪门中最低者的一半。一位俱乐部高管向The Athletic表示：“如果俱乐部自主营收高、非球员成本也高，那新规对你有利。”PSR考核整体盈利能力，高运营成本会限制阵容投入；而现在，只要老板愿意承担亏损，比赛日收入和商业收入高的俱乐部就不用过多担心盈亏底线。这一趋势已经在伦敦北部显现。托特纳姆热刺6月获得1亿英镑股东追加注资，随即创下队史最高转会支出纪录，而他们此前的投入本就不低。托特纳姆热刺的薪资支出长期低于“六大豪门”的其他对手，但如今也在上涨。2024-25赛季，俱乐部运营成本超2亿英镑，每年利息支出持续高于4000万英镑——这两项支出都计入PSR核算，但不在SCR考核范围内。再加上俱乐部不再坚持可持续经营模式，托特纳姆热刺得以大幅提升阵容投入。托特纳姆热刺仍需关注盈亏状况，因为欧足联保留了更严格的PSR版本，即“足球盈利”规则；不过今年夏天球员出售收入增加，会缓解他们的压力。和PSR一样，欧足联的规则会在球员交易利润产生的当年全额计入，而非像SCR那样取三年平均值。在竞争平衡方面，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比大多数同行联赛表现更好，这也是联赛如此受欢迎的原因之一。但困扰其他顶级联赛的垄断趋势，虽在英格兰尚不明显，却也在逐步蔓延。英格兰足球顶级联赛成立34年来，共有七家俱乐部夺冠，其中布莱克本流浪者和莱斯特城仅一次夺冠。而在1992年联赛成立前的34年里，英格兰甲级联赛共有13支球队夺冠。此外，有证据表明头部俱乐部的统治力正在增强。进入本世纪后，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的平均积分大幅上涨；与之相对，积分榜下游球队拿